90后“灵魂摆渡人”小夫妻:护佑生命尊严地离去

  殡仪馆,一个与死亡紧紧相连的地方,一个被大家“敬”而“远”之的是非之地,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回避却又避而不谈的人生终点站。在这里,无论是逝者还是生者都来去匆匆,而在烟台市福山区殡仪馆里,却有一对90后小夫妻,他们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,护佑着生命尊严地离去,刘灿、温祝静,一对普普通通的小夫妻,两个值得尊敬的“灵魂摆渡人。在2018年五四青年节即将到来之际,大众网记者走进了他们的工作与生活,用文字和镜头记录下了他们默默奉献的动人身影。

  山东省烟台市福山殡仪馆新馆刚刚启用不久,在一排排树木的映衬下,更显得幽静与肃穆。丈夫刘灿负责遗体的接运、整容、化妆,而妻子温祝静则负责家属接待和引导,两人虽然分工不同,但勤恳的工作态度却相得益彰。

  “我们的工作肩扛两端,一端是戛然而止的生命,一端是痛苦万分的家属。我们的责任便是要让每一位生命都尊严离开,要让每一位家属少留一些遗憾。”刘灿告诉记者,2014年到福山殡仪馆工作至今,他和妻子始终坚持着这份工作信念,虽然不能尽善尽美,但却一定要竭尽全力。

  在日常工作中,刘灿更多的是与遗体打交道,面对一个个陌生的面孔,这位1992年出生的小伙子显得既沉着又庄重。“坦率地说,刚工作那会儿看到遗体,特别是保存状况不太好的会经常吃不下饭,但如今在我看来,每一个生命都是美丽的,我的使命就是要让他们有尊严地离开这个世界。”刘灿工作中很重要的一个任务就是为遗体整容,面对身体破损的逝者,刘灿常常在工作台上一站就是半天时间。

  在2016年,一位50岁的女士因为车祸头骨破碎去世,对于殡仪馆的整容师来说,头骨的修复最为复杂,面对棘手的任务,刘灿和同事在工作台上连续奋战了两个多小时,一针一针地为这位女逝者完成了修复。

  “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我相信这位女士生前也是一位爱美的人,虽然我不认识她,虽然她已不能说话,但我相信她是希望能美丽地离开的。”由于头骨覆盖着头发,刘灿和同事只能用手在逝者的头皮上摸索着缝合,这在常人看来无法忍受的事情,对于刘灿却是一种责任驱使下的全力以赴。

  刘灿告诉记者,他和妻子最喜欢的电影就是《入殓师》,电影里的经典台词:“让已经冰冷的人重新焕发生机,给他永恒的美丽。这要有冷静,准确,而且要怀着温柔的情感。”已经成为了刘灿竭尽全力工作的动力和行为准则。

  相比刘灿经常与逝者接触不同,妻子温祝静的工作则是为家属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。“面对亲人的离去,伤心是在所难免的,我的工作就是要尽量抚慰家属的伤痛,让最后的告别不留遗憾。”温祝静是一个小巧而安静的女孩,在每个家属悲恸难当的时刻,温祝静都会用自己的温情和专业让家属的悲伤尽量减少一些,而对于她的付出,一些家属却不能完全体会,甚至会产生误解,但即便如此,温祝静仍然全力以赴。

  “生离死别是最艰难的时刻,所以许多家属的情绪不稳定在所难免,但对于我们来说,无论如何都要将事情做到最好,因为无论对于逝者还是生者,这都是最后的告别。”温祝静告诉记者,在平时工作中,许多家属因为悲伤会忽略掉自己的付出,但她并没有因此感到失落,因为在她看来,自己的默默付出是对生命的尊重,是一种有温度的人文关怀。

  “在我们的工作中,家属很少会说‘谢谢’,但我相信,付出是有收获的,虽然不能起死回生,但我们可以给予生者以安慰,死者以尊严,我觉得这非常有价值。”温祝静表面柔弱,内心却非常强大,她坦言,自己在生活中曾经因职业受到误解甚至是偏见,但随着年龄增长,工作经验的丰富,她越来越感受到了这份职业的伟大,越来越有信心在殡葬行业坚持下去。

  “我和丈夫2016年结婚,之前总担心未来自己的职业会影响到孩子,但现在我的顾虑已经打消了。我觉得我会和孩子敞开心扉,给他传递正确的思想,让他拥有健康的心态。”温祝静表示,她觉得自己就是灵魂的摆渡人,通过专业的服务让生者与死者在殡仪馆这个特殊的场所挥手作别,无论生前如何,在这方土地上,人的情感都是最真挚的,人性的善良和悲悯体现得淋漓尽致,而自己则是这一切的亲历者、见证者,更是参与者。

  温祝静是浙江姑娘,刘灿来自湖南,相恋后,两个南方青年在北方的海滨城市烟台定居下来。如今,在不靠父母的情况下,小夫妻在当地交了一处房产的首付,幸福的大门正在向两人徐徐敞开。

  “虽然烟台殡葬行业的工资并不高,工作也很辛苦,但我们现在却很幸福,一方面我们从事的是一项伟大的职业,另一方面我们正在用辛勤的劳动创造属于自己的美好未来。”在殡仪馆的办公楼里,温祝静依偎在丈夫的身旁小鸟依人,她的眼神传递出来的是青年人对未来的期冀。

  “很多人说在殡葬行业做久了会很压抑,情绪很负面,但其实看多了生死,我们对生命的理解比同龄人更透彻,更懂得珍惜生命。”对于妻子的这份幸福感,刘灿感同身受。在他看来,生命只有一次,怀着满腔热忱,珍惜家人、珍爱生命是每个青年人值得努力做到的事情。

  “在工作中,我经常会替一些逝者感到惋惜,他们有的是因为打架斗殴丧命,有的是因为酒驾发生了车祸,甚至还有的是因为很小的事而想不开选择了自杀,我觉得如果上苍再给他们一次机会,他们一定会好好珍惜生命。”刘灿告诉记者,作为一位“入殓师”他深深地觉得生命是人最宝贵的东西,不管是为了家人还是自己都应该珍惜生命。

  采访结束时已经临近中午,福山区殡仪馆里依旧肃穆,刘灿和温祝静匆匆向记者道别后便向工作区奔去,阳光从天空倾泻而下把道路映得泛红,对于这对90后夫妻来说,将每一位逝者安详地送往生命的彼岸,为每一位家属带来雪中送炭般的温暖,是他们一复一日年复一年工作的全部意义。大众网记者 邢晨 见习记者 宫晓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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